
封潇潇第一次见到易青娥时,她正蹲在后台啃干馒头。夕阳透过气窗斜斜打在她脸上,睫毛上还沾着灶房的面粉,像只受惊的小鹿。那时他是团里的台柱子,18岁的少年郎,一米七八的个子,穿上戏服就是活脱脱的许仙。可这个浑身带着烟火气的姑娘,却让他第一次尝到心动的滋味。他偷偷给她留过剧团食堂的肉包子,在她练身段时故意放慢鼓点,甚至在楚嘉禾当众刁难她时,悄悄把自己的护膝塞到她手里。这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,最终却变成刺向他心脏的利刃——当忆秦娥被省团调走,当刘红兵开着小轿车堵在剧团门口,这个骄傲的少年选择用酒精麻痹自己,直到在某个雨夜,替人顶下了挪用公款的黑锅。
楚嘉禾的遗书摊在忆秦娥面前时,窗外的梧桐叶正簌簌落下。“我输了一辈子,最后才明白,你从来没跟我抢过。”潦草的字迹里透着绝望,随信附上的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,是封潇潇当年写给她的:“秦娥,剧团账目有问题,我走后别查,照顾好自己。”原来那个在尼姑庵里醉眼朦胧的男人,那个她以为早已自甘堕落的封潇潇,竟是用牢狱之灾换了她二十年安稳。忆秦娥捂住嘴,泪水砸在纸条上晕开墨迹,恍惚间又看见当年那个蹲在后台啃馒头的自己,和那个悄悄把肉包子放在她身边的少年。只是这一次,再也没人会笑着喊她“易青娥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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